憶倆老

2012年1月1日，我還在台灣溜達著，突然接到姐姐的電話，阿嬤嘔吐不停，甚至吐血了，5天後我回國，到醫院探望她，阿嬤已經暈得無法說話。看著一個嘰嘰喳喳的老人突然變得很安靜。幾天後，阿公又因肺部感染進院了，兩個相愛的老人連住院都都一起，還記得我和家人們都還拿來開他們玩笑。過年前，阿公出院了，阿嬤的情況好轉一些，堅持要出院，可是一直沒有辦法吃東西，情況反反复复。無法上樓上，和阿公一樣每天在客廳睡。過年了，卻是我自認十全十美完美家庭最後一次與他們過新年。2月1日我請了兩個星期假，和台灣回來的表妹在家陪兩老，幫忙照顧。看著阿嬤的情況每日愈下，大家都開始有心理準備了，阿嬤卻很堅強，無法進食，看著她越來越瘦，除了每天幾滴水進口都沒有其他食物進肚，反倒阿公看起來很健康，每天吃吃喝喝，和阿嬤嗆聲。2月19日我突然想到樓下陪他們睡覺，阿嬤已經很嚴重很嚴重了，長輩們都說老人家要往生前會看到已往生的親人朋友，會開始喊，叫。姑姑們都在，我過了一個無法入睡的夜晚，第二天照常上班，很睏，卻一直念著家裡兩老。下班前，姐姐來電了，說阿嬤快不行了，飛車一路哭著回家，大家在圍在阿嬤身邊，阿公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他最愛的人，距離現在198天前的晚上九點半，看著阿嬤嚥下最後一口氣，姐姐用顫抖的手為阿嬤探脈搏，佛號聲響起，那一幕，那一刻，歷歷在目，無法忘懷，很痛很不捨。阿公每天哭，堅持 睡在阿嬤的身邊也不肯搬到其他地方睡。為了讓他寬心，我們都盡量陪他，逗他開心，陪他唱歌，聽他說故事，阿公的不捨，阿公對阿嬤的思念，阿公經常偷偷落 淚，我們都看在眼裡，阿嬤往生後我搬到客廳睡沙發陪阿公，我一開始很不願意踏入自己的房間和他們的房間，因為那裡有我們三人玩樂和笑聲的回憶，除了洗澡換衣，我都呆在客廳。看得出阿公很高興我陪他，可是他又很不捨我經常半夜起來扶他，醒來看看他，他勸我上樓上睡，我不願意，他答應多陪我兩年才去找阿嬤，他食言了，阿公太想念阿嬤了，經常一個人唱情歌。109天前，半夜突然一聲撞到的聲音，我直接跳起來，衝到後面看到阿公跌倒了，我整顆心直接冷了，阿公還很可愛的問我為什麼知道他跌倒，扶起阿公，給他搽藥，安頓 好他睡覺後我一夜流淚到天亮，心很亂，害怕阿公跟著阿嬤一起走了，之後阿公因為跌倒撞到骨頭，腳很痛，我通知所有姑姑們給他打電話，來看他。還記得阿公往 生前一天，我早上睡醒就穿上新買的鞋子在他面前晃來晃去，還走貓步，他說鞋子高，怕我扭到腳，之後表哥，表嫂還過來一起陪阿公吃午餐，講笑話，我吃飽後沒有抹嘴直接在阿公臉頰重重的親了下去，阿公還呱呱叫說會有螞蟻來咬他。真的完全毫無預兆的，半夜我還知道阿公起來尿尿，不過覺得很累，沒有開眼睛看看他， 結果距離現在的99天前的早上，我睡醒如常上樓上準備上班，看到阿公還在睡，我沒有開燈喚他，誰知從樓上下來準備上班，卻聽見爸爸說了一句，阿公走了，阿公沒有了，我愣了一 下，衝到阿公面前，看到阿公雙手攤開，完全沒有氣息了，我喊，我叫，我哭，我跳，他都沒有理我，姐姐來了，哭著用她顫抖的手為阿公探脈搏，佛號聲再次響起。99天之間痛失了阿公阿嬤，這一生，最痛的一刻都在這99天裡嘗到了。。。。